新平易近艺评|上海屋檐下的悲情与寒流

上海屋檐下,住着好多家。在苏州河畔的祥和里9号,住着一群小人物。他们有困苦,有失落,有悲情,也有互助,涌动着暖流 。

夏衍先生在83年前创作话剧剧本《上海屋檐下》,写了旧上海 几个思想不同、背景互异的平民家庭,为生存而挣扎着 。《上海屋檐下》因在寻常中写出了不寻常的故事,成为海派话剧的经典之作。在 纪念夏公诞辰120周年之际, 长宁沪剧团邀集上海的大牌编剧、导演、作曲、舞美专家,改编演出了一台新版沪剧《上海屋檐下》,将经典话剧戏曲化,十足的上海文化、上海故事,充满了上海味道,为上海观众所喜闻乐见。

沪剧名家、团长陈甦萍让台,李恩来等老演员甘当绿叶,让几位新人担当主演。朱桢饰演杨彩玉,黄爱忠饰演林志成,王斌饰演匡复。三位青年演员用心用情用功,声情并茂的演唱深深打动了观众。

著名剧作家薛允璜的改编,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,根据沪剧的特点和当代观众的审美情趣,聚焦原作中杨彩玉和丈夫匡复、匡复的同学林志成之间的悲凉故事,加以拓展、细化、深化,围绕着婚姻命运的转变,以三人的悲欢离合为重点,使剧情更加集中。同时发挥沪剧特长,以大量抒情的唱段和真诚的表演来展示“一女两男”心理感情的纠结。戏曲味浓了,更加好看好听了。

戏的大幕拉开,1930年的一个黄梅天,杨彩玉急盼丈夫匡复回家,共庆女儿滿月。不料传来噩耗,因报社被砸,匡复惨遭杀害。彩玉悲痛欲绝,幸有丈夫好友林志成倾力相助,才使她和女儿绝处逢生。

两年后,彩玉和志成结为患难夫妻。不料,命运弄人,匡复当年受伤未亡,被反动派关押在新疆牢獄。1937年国共两党合作抗日,匡复出獄回家,发现彩玉已重组家庭,心中五味杂陈。

而杨彩玉面对两个好男人,更深感悲伤和惆怅。三个苦命人,内心的苦涩两难,难以言表。观众急切地想知道:杨彩玉的命运如何?匡复回家后,林志成是走,还是留?回答是一个字:难。

林志成留也难,走也难。匡复留也难,走更难。杨彩玉同样是进退两难。

不过,戏曲要曲,只有剧情曲折,戏才好看。新版沪剧《上海屋檐下》的成功,就在于细致地开掘了三人的内心世界和心理情感变化,描写了匡复和林志成忽进忽退的戏剧性转变,写出了小人物大情怀。第三场戏,七年后匡复一出牢门千里归。

杨彩玉未想到,匡复突然“复生”,她禁不住一阵惊喜一阵慌。杨彩玉唱道:“我左右为难无主张,越思越想痛断肠。无奈问苍天,彩玉去何方?一边是,刻骨铭心初恋情;一边是,患难夫妻五年长。

恨无利剑劈开身,各随一人各成双!”在得知事实真相之后,三人都陷入了难以解脱的内心矛盾和痛苦之中。全剧唱词精彩,三位主角有很多感人肺腑的唱段,还安排了好几段两人、三人的对唱,互抒胸臆。年龄最轻的朱桢,师承陈甦萍,被称为 “小陈甦萍”,唱腔主要继承石派,揉进了丁、杨派,自成一家,韵味浓厚,优美动听;王斌唱的是王派,融入解派的雄厚苍凉,有的段落还加一点越剧尹派的味道;黄爱忠的唱腔,以王派起腔,袁派运腔,邵派甩腔。

整出戏的唱腔可谓是诸派列陈,有十足的沪剧味,非常好听。值得称道的是,悲情与暖意在戏的最后出现了可喜的转化。悲情中透出了暖意,悲情中涌出了热流。

匡复原来准备将彩玉和女儿带走,林志成已为他们送上了御寒的衣物和路上吃的饼干。但是,日本鬼子飞机扔下炸弹,志成为掩护彩玉母女,不幸被炸弹炸伤头部。彩玉痛定思痛,改变主意,决定留在志成身边,照顾他的生活。

她唱了一大段赋子板:“扪心自问一声声,声声叩击心头震。我若离开这个家,忘恩负义枉为人……”这一段唱,表现了全剧的转化,将全剧引向了高潮。此时,匡复也被志成高尚的心灵品行深深地打动,他理解了彩玉的苦衷,尊重彩玉的选择。

他决定离开这个家,参加抗日救亡宣传队,走向光明之路。全剧弘扬了人性美的核心--为他人着想,为所爱的人着想。品味全剧,真是催人泪下,回味无穷。

相信这出成功地改编自夏衍经典名作的沪剧会有久远的生命力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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