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斤黄金离奇失踪,周总理下令必须找到,19年后,因一个细节破案

1980年4月15日,一名中年妇女走进中国人民银行沈阳分行。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,神色紧张地来到前台,缓缓打开后,一块质地极好的黄金展露在接待员面前。

接待员神色一动,默不作声地询问中年妇女的意图。

中年妇女打算将这块重达三斤的黄金全部换成现金,接待员按照正常流程做了备案、称重,最终这块黄金换了23000余元。中年妇女面露喜色,拿着钱就要走,接待员这时候提出让她将这笔钱存在银行,避免出现意外。中年妇女向旁边看了一下,最后点了点头。

钱存好后,接待员找来一位“经理”,按照事先说好的由头,将中年妇女带到了贵宾间接待。一切仿佛都是正常的工作流程,但中年妇女和接待员心里都清楚,对方“不怀好意”。见中年妇女提高了警惕,接待员和“经理”决定将其送往警察局。

到了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,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中年妇女突然嚷嚷着要回家,这让接待员更加坚信这人有鬼,遂将其强行带了进去。副局长李光军闻讯后,十分重视这件事。在他亲自带队审讯下,居然揪出了一场横跨19年的黄金盗窃大案。

1961年,对新中国来说,是异常艰难的一年。这一年不仅遭遇了各种天灾,还要勒紧裤腰带还钱。但百姓需要过生活,粮食短缺,也只能从国外去买。

因此615厂接到一个任务——冶炼从民间收集来的黄金、白银,用于买粮食。615厂始建于1896年,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造币厂。新中国成立后,615厂先后生产了一分到一元的硬币,这次这一重要任务交到615厂,每个人都是与荣俱荣。

但毕竟事关这么多黄金、白银,为防止有心人惦记上,厂领导特地给黄金起了个代号“100号”,白银为“200号”。素日工作人员不说黄金、白银,而是称呼100号、200号,可谁能知道,这批黄金防住了外人,却没有防住家贼。

615厂虽然采取了不少措施来防止外贼,但对工厂的工人还是太过于放心。

以至于管理工作并不严格,那些没有冶炼的金银首饰都散放在冶炼车间、冶炼好的黄金白银则被存放在临时搭建的仓库里。

之所以这样,完全是因为当时想要进入615厂的工人的家世都比较清白。要知道当时但凡家世不好的人,都没资格进入615厂。

所以对于615厂的工人来说,约束他们的工具就成了“自觉”。很显然,被抓的中年妇女——黄淑珍,以及还没有被抓的黄淑珍丈夫——关庆昌(黄淑珍被抓后不久落网),他们的自觉性并不高。

关庆昌少年在伪满师范学校读书,还是有点学识。

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并不好,关庆昌的父亲在他小时候,常常讲起他爷爷的故事。

关庆昌的爷爷年轻时候善于投机、胆子大,从一个穷小伙成了一个大客店老板。关庆昌父亲教育他要想富,就得拼。

而他将这种拼,视为“放肆一博”。正是这种家庭教育,让关庆昌充满了冒险因子。在进615厂的时候,他就在自我鉴定上面写下了“忠诚老实”,并且隐瞒了自己曾在伪满洲政府任职的经历。

即便事后事发,依旧利用平时勤勤恳恳的形象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厂里面给个机会。所以这次得知厂里面来了“大活”,关庆昌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。若是能够从中捞点油水,那岂不是美哉悠哉?于是关庆昌就让妻子黄淑珍去顺那些不起眼的“金疙瘩”。

黄淑珍没读过书,素日以关庆昌为中心,就听了丈夫的话。刚开始他们也只是“小打小闹”,就顺手牵羊拿走金耳环、金挂钩,毕竟这些物件比较小,在这么多的金银首饰面前,丢一个、多一个,都没人在意。或许很多人会说难道不备案?对于任何一个工厂来说,备案都是必做的一件事,但是这么多金银首饰,每天都要熔掉部分,又有谁会特地去数一数这些呢?正是出于这种想法,关庆昌才会大着胆子让黄淑珍“监守自盗”。

可每次都偷这么点,并非长久之计,也满足不了他贪心的胃口。要想一劳永逸,就得干一票大的。关庆昌是生产管理科的副科长,有权限查看厂里的物资资料。

但100号事关重大,并没有直接记录在常规资料上,关庆昌也没办法查到100号储存的具体位置。于是他让黄淑珍出马,去和那些在包装组工作的好姐妹们聊一聊,看能不能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。黄淑珍毫不顾忌地和这些人在一起闲聊,没人想到黄淑珍的目的,也就没收住。

这一来二去,藏黄金的位置还真被她套出来了。得到了具体位置,关庆昌将“下手”提上了日程。事先他准备了手套、羊角锤、绳索,接着就是规划时间、计划路线、制定方案。

要是事先不准备好,这场盗窃案被识破,恐怕等待他们的将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。

一切准备就绪,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。1961年3月18日,工厂除了少数人值守、逗留之外,也没有多少人在厂里。

第二天是星期天,谁都想早点回去好好睡个懒觉、和家人待在一起。而工人郭家惠此时并没有回家,此时他还在100号储存地来回检查。这么多金子,若是出点意外,谁也担待不了,所以小心一点总是对的。

在检查了那些铝封的箱子后,唯独剩下一个还没有完全铝封的箱子,箱子里面只装了4块金锭,其中两块还是去年的产品,但因为不配对,入不了库,借着这次熔炉,这两块也能被运走了。一切都检查得当之后,郭家惠来回走了一遍,将所有门窗都关好后,这才关灯、锁门,离开厂房。此时关庆昌也不慌不忙地出了门,带上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先到了办公室,然后拿出浴盆、浴巾,走向了浴室。

有些人是否有疑问,关庆昌不是要盗黄金吗?为啥要来浴室洗澡,还专门来工厂浴室?关庆昌他们在北方,除了极少数家庭有热水、地暖供应之外,多数人洗澡都只能去浴室。所以在北方会发现许多搓澡的澡堂,这也是不同气候决定的。而615厂有热水供应,大多数人都愿意到工厂来洗澡,这就为关庆昌犯罪提供了方便。

关庆昌到了浴室之后,照常和工友们打招呼、聊天,他的目的就是为日后做好准备,让这些不明真相的工友给自己作证。第一重不在场证据做好之后,关庆昌开始着手盗窃。他趁着别人不注意,偷偷出了浴室,回到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拿出来,然后直奔100号储存仓库。

可100号仓库门已经锁好了,怎么进去呢?这下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就派上用场,他费了老大劲总算进了仓库。然后东挑西选,选中了未曾完全铝封的那四块金子。看了看四块金子,关庆昌决定拿走其中两块。

毕竟一块太亏、三块太多,两块刚刚好。即便只是两块黄金,也足足有80斤。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拿出来,分别绑住金块的两端,然后吊在脖子上,将金子放在了裤兜里。

但毕竟是80斤金子,吊在脖子上让他走路十分不正常。但是因为下雨,原本有所异样的动作就显得正常了许多。气喘吁吁地关庆昌走进办公室,打算将金块放在办公室,等到风头过了,再回来取。

但转念一想,这么多金子失窃,警察肯定会大肆搜查,指不定就搜查出来了。想到这里,关庆昌冷汗直冒,顾不了那么多,他急忙将两块金子往家里运。早就在家等着的黄淑珍,看见关庆昌回来后,急忙和他一起将黄金藏了起来。

事情到这里并没有完,要知道关庆昌从浴室出来到盗窃、从盗窃到回家这段时间是空白的,若是没有说辞,是不可能包得住火的。顾不得累,关庆昌急忙跑到了舞厅。到舞厅后,关庆昌和熟人相继打了招呼。

因为下雨,气喘吁吁的关庆昌并没有引来人注意,熟人们和他也有说有笑的聊着。一切善后工作都做完后,神经紧绷的关庆昌慢慢放松下来,就在舞厅有模有样地跳了起来。按照现有的科技手段,这样漏洞百出的犯罪方式,根本花不了太大心思就能破案。

但在1961年的中国,没有监控、没有指纹、没有完善的侦查手段,再加上大雨冲刷,能留下的证据实在太少,想要破案难如登天。案发后的第三天(第二天星期天,并没有人发现),高兴贵(郭家惠的徒弟)急急忙忙闯进了郭家惠办公室,大声说:“师傅,不好了,100号被盗了!”原本还一脸淡然的郭家惠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:“什么?”高兴贵满脸焦急地再说了一句:“金子丢了!”完了!郭家惠明白这是出了天大的事。郭家惠连忙跑到储存仓库查看,这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。

不仅仓库有个大洞、就连那装有四块金锭的箱子也只剩两块了。这样的大事,他可担不住。

怎么办?除了报警,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
不到一个小时,几十个警察就到了615工厂。警察来了后,厂子里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开始议论纷纷。关庆昌到场后,若无其事地问发生了什么。

当工人说厂子金子丢了后,关庆昌一脸惊讶,似乎全然不知情。

不一会,全厂进行了大搜查。从上到下,没有放过一个角落。

这让一旁看着的关庆昌一阵庆幸,若是真把这些金子放在厂里,恐怕自己就完了。按照惯例,厂里所有人都被叫去问了话,关庆昌也不例外。保卫科问:“星期六晚上你在哪里,都见了什么人?有没有人作证?”

关庆昌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,回答到:“五点下班回家,六点到工厂浴池洗澡,六点半到俱乐部跳舞,九点半散场,回来路上和别人吵了一架。

说到这里,关庆昌还表现得愤愤不平,似乎还在为和别人吵了一架不高兴。保卫科见他没有异常,就让他离开了,并告诉他如果发现有什么有用的线索,要及时告诉他们。关庆昌连忙答应,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了。

关庆昌这个真正的嫌疑人出来了,负责看守的郭家惠反而遭到了审问。

没给郭家惠回答的机会,保卫科继续问到:“去年剩余的那两块金子你是否装箱了?请你想清楚回答!”

郭家惠没有提供什么有效信息,就和高兴贵一起被关了起来,名义上是让他们好好反省工作错误,实则是看他们究竟是不是嫌疑人。进行了一圈询问后,似乎每一个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。

那就只能从现场残留下的证据、痕迹来破案,但现场只留下了一个鞋印、以及被破坏的铁丝,即便警察断定出作案工具是一个羊角锤,依旧难以锁定嫌疑人。无奈下,工厂只能让工人将穿的鞋子带到厂里挨个检查。兴许是关庆昌运气太好,事先得到了消息,连忙回去让黄淑珍将旧鞋子的鞋底缝在了关庆昌现在穿的鞋上。

因为是布鞋,农村人都有给鞋子重新扎一遍鞋底的习惯,这样鞋子就穿得更久,所以这招“偷天换日”并没有被识破。至于作案工具羊角锤,随手一扔,谁能找得到?说到这里,就不得不提关庆昌的父亲。当时厂里要他们上交羊角锤的时候,关庆昌已经将羊角锤扔掉了,所以关庆昌的父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上交了一把木质的羊角锤,变相的给他打了掩护。

这样一来,本来有实质性突破的两件证据,就这样被轻易毁掉。关庆昌的嫌隙被完全洗清,而被定为最有可能犯罪的郭家惠也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,被审查了三个月后,也放了出来。这让警察们开始怀疑,难道嫌疑犯不是厂里的人?但100号本就是工厂最高机密,即便是老员工,但凡没有参加这项工作的人,都不知道100号的存在,外来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?难道有人里通外合?但不管是监守自盗、还是外来人和工厂人里通外合,这件事就成了无头公案。

关庆昌依旧正常工作,郭家惠和高兴贵则被当成重点对待对象。这件事情渐渐归于平静,工厂人走了一波、来了一批,渐渐老人都不在了,当初的“黄金大案”也就成了传奇。唯独郭家惠这类被视为嫌疑犯、关庆昌这类真正的嫌疑犯辗转难眠。

对于郭家惠他们来说,一辈子都坚持着原则,若是他想要监守自盗,恐怕早就动手了。他本身就是100号的包装负责人、看管者,再加上素日进出方便,怎么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?他有自己的原则,所以但一辈子都没做过违心事,可“黄金大案”发生后,家人对他冷眼相加,工友对他爱答不理,这让他备受煎熬,他一心想要找到盗贼,洗刷自己的冤屈。

而对于关庆昌、黄淑珍来说,偷盗成功、还洗清了嫌疑。

可这80斤黄金就是个定时炸弹,谁知道什么时候被引爆?正如《人民的名义》中的赵处长,贪污上亿,却一分钱不敢花。因为他怕,害怕花出去就暴露了。可他收不住脚,因为人的贪念是永不止境的,永远只有“零次和无数次”之分。

对于关庆昌两人来说,他们也害怕。人一旦害怕,就会表现得越小心。从此他们在工厂不敢大声说话、不敢穿好、不敢吃好,因为只有这样,工友才不会将他们和“有钱”联系在一起,才不会“乱说话”。

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小心,也不单单是为了掩人耳目。这场轰动一时的“黄金大案”当时已经惊动了周恩来、李先念,在其指示下,一支专门针对100号大案的专案组设立,为的就是长期和黄金盗窃犯作斗争。这让关庆昌明白,要想和专案组斗智斗勇,就必须让自己成为最起眼、最不可能的那个人。

俗话说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”,要想让自己成为最不可能的那个人,只能堵住群众的嘴,因此他才会成为“和事老”、“老好人”。毕竟,一位有着“劳动人民本色”的人,怎么可能是盗贼?1964年,一场关于当初黄金大案的调查再次展开,当年那些被视为重点怀疑对象的人被再次揪出来,关庆昌被吓坏了。可因为往日作风,关庆昌没成为怀疑对象,反而成了值得信赖的骨干。

一切威胁都解除了,但关庆昌还是保持着警惕。为了保证不让自己犯错,关庆昌甚至于将一天内做过的事、说过的话都记录下来,生怕自己做错了、说错了。为了这80斤黄金,这个家庭也变得“畸形”。

父亲因害怕,得病去世;妻子和关庆昌产生矛盾,以此要挟关庆昌;孩子结婚不敢大办,生怕招贼。原本以为能靠着这80斤黄金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,如今家不像家,人不像人,这让关庆昌既后悔,又害怕。就这样挨到1979年初,关庆昌将两块金子拿出来切割成就快,打算自行熔掉。

但自家设施不够,他就大着胆子拿到了厂里面去熔。原本的“大块金块”,如今改头换面,可他们还是不敢拿出去。直到1980年,他们听说金价上涨,银行审核也不像过去那么难,不用拿着户口本去银行,他们就打算进行销赃。

19年了,总算可以将金子拿出来了,这让夫妻俩十分开心。于是关庆昌直接大刀一切,一块足有一斤半的金子递到了黄淑珍手上,让她去银行换钱。所谓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

小心了19年的夫妻俩,这次居然阴沟里翻了船。黄淑珍拿着金子去换钱,接待员在检查金子的时候,就已经发现了端倪。

按照正常的民用黄金,其纯度一般在千分之九百四,因为黄金饰品加工所用的焊料是特定的合金材料,虽然本身也是黄金为主,但还是有少量银、铜等。

即便是千足金的焊料,也含有部分银、铜。更何况当时民间的提炼工艺并不高,而黄淑珍带来的这块金子的纯度高得离谱,显然并不是民用黄金,更像是工业黄金。正是这一个细节,让接待员产生了疑惑,一个普通中年妇女,为什么会有工业黄金?因此接待员才会将其扭送警察。

黄淑珍被送进警察局后,经过审查,真相被查明,当晚就从关庆昌家搜到了剩下的黄金。至于关庆昌,早在黄淑珍审讯结束后,警察局就给615厂打电话,事先将其控制住。经过侦破,19年前的“黄金大案”总算大白于天下。

这时候大家才知道,当初轰动一时的大案居然是素日看起来人缘不错、人品还行的关庆昌干的。这果然是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,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来说,关庆昌、黄淑珍落网,更多的是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,可对于那些被冤枉的工友来说,这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,因为他们总算沉冤得雪。在这19年来,615厂几乎人人被怀疑、人人被审查,多人受审,数人蒙冤。

如今案件告破,那些被冤枉了19年的干部、群众纷纷割肉包饺子,放鞭炮庆祝。这也印证了一句话,人在做、天在看,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!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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